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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上兰舟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长篇小说《白瓷》连载十六  

2014-10-28 19:58:25|  分类: 长篇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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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

送走了兰心和晓风,晓彤感到心里空落落的。特别是晚上,连电视剧也看不进去了,为了打发时间,她一心投在工作上,把本该布置给下面员工做的部分工作,也自己亲自做了起来,并且,经常把没完成的工作带回到家里做。

这天,晓彤来到总经理办公室,把新完成的一个设计方案交给总经理过目,总经理看后很满意。晓彤正要离开,总经理叫住了她。

晓彤,你等一下,我和你说点事。最近,于经理家里有事,一半会儿上不了班,这些日子你多操些心,把公司方方面面的工作都抓起来,上面要我物色一名业务骨干,准备再提拨一名副总经理,我可推荐你了。

张总,我干自己份内的这点事儿还行,至于全面工作,我能力有限,恐怕做不好,影响公司业绩。

哎,晓彤你的能力我都了解,你就不要推脱了。对了,眼前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,下星期四,在北京举办一年一届的全国设计作品展览会,往年都是于经理去,这次你去参加。可不要小看它,要利用这个机会,好好宣传咱们公司的业务,同时为咱们公司多争取些客户,多签些单子回来,最好能找到长期合作的业务伙伴。所以说,你的任务很重呵。哦,还有,这次展出,咱们公司要准备两到三例设计作品参展,你这两天先做一下准备工作。

准备参展作品这项工作,对晓彤来说,并不陌生。往年于经理带去参展的作品就是晓彤在家准备好的,而且,大多数参展的作品都是她亲自率领团队设计的,对作品的价值取向、设计理念以及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,只是参加作品展览,晓彤还是第一次去。

晓彤除了像往年一样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后,这次,她还在单位档案材料里查找了往年参展的相关资料,为了弥补自己经验上的不足,打一个有准备之仗,她还利用在家里的几个晚上,把展会流程和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捋了捋,做了几个营销方案和应对策略,直到感觉胸有成竹了才舒了口气,此时,也到了该出发的时间。

晓彤带了一名助手叶芳,在星期一的早晨,就到了北京,利用三天的时间把一切准备就绪。

展览会共举办四天,展期是三天,最后一天是宴会和交流。在展会期间,晓彤和助理详细记录每一个到访客户的情况及需求,特别是对有潜在商机的客户重点标记下来,并整理资料以备事后联系。

展览会结束后,晓彤准备亲自到北京当地的一家公司拜访。

 说起来,那是展会举办的第三天的下午,这天参观的人已经不像头两天那么多了,晓彤和叶芳已经在做一些收尾的工作。只见一个人匆匆忙忙地来到晓彤公司的展位,首先问的一句是,你们公司在S市?

是的,先生。这是我们公司的简介,您可以了解一下。

只见那个客户认真地观看了公司介绍和展出的作品。半天才把头转向晓彤。

是这样,我们xx公司今年准备在S市开办分公司,地址已经选好,需要在当地找一家设计公司,对我们公司办公大楼的外观和室内装修做一个整体的规划,设计出一套方案,并指导和监督施工全过程。而且,这只是先期工程,过后,我们还要在S市建立四到五处店铺,也一并交给该家设计公司来做,不知道你们公司是否有这个实力?

晓彤从公司的名字听出来这是一家上市公司,一不小心遇到了一条大鱼,她心里暗自高兴,就面带微笑落落大方地介绍道,先生,按您这么说,来到我们公司您真是来对了。我们公司在S市无论从公司规模、设计理念、市场经验和专业技能方面都是一流的,我公司以客户第一,服务第一为宗旨,从市场与客户实际出发,努力打造有个性的品牌策略和设计,注重实效,为客户提供一流的服务。

听了晓彤的一番话,这位客户频频点头,很是满意,他们又交流了一会儿。最后,留了联系方式,口头确定了合作意向。

展览会结束后,晓彤想,xx公司这样有实力的大公司在S市办分公司的消息一定已经不是新闻了,估计其他的设计公司也一定着手准备吃下这块肥肉了,晓彤怕到手的鸭子飞了。就想趁热打铁,在离开北京之前,亲自到xx公司拜访,对已经达成的口头意向,再进一步敲定一下。主意定下来后,她和叶芳连夜起草了一份初步合作意向书,第二天早起打印出来。一切都准备就绪,晓彤和叶芳按照客户留下的地址,一大早就来到了xx公司楼下。

等到九点钟,晓彤和叶芳走进了公司大楼,训练有素的前台接待人员接待了她们,晓彤说明了来意,前台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联系了一下,之后告诉她们,主抓分公司筹备工作的王副总经理上午有个会,不过时间不会太长,让她们稍等一下。说着,带她们来到了一间接待室,并给她们泡了两杯茶。

大概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,接待她们的女士笑容可掬地来到她们面前说,王总开完会了,他让我带你们过去。

她们乘电梯来到五楼王副总经理的办公室。王副总经理热情地接待了她们。晓彤说明了来意,王副总经理爽朗地说道,我公司参加会展的工作人员已经向我汇报了你们公司的情况,我也比较满意,看样,我们还是挺有缘分的。但是,具体操作还要按步骤来,我们前期也要派专家团去S市考察,不过,我保证在同等条件下,我们一定会首选你们公司。既然你们来了,我把我们分公司筹备办公室的肖主任找来,你们可以多交流一下。说着,王副总经理打了个电话。

不一会儿的功夫,一位年轻帅气的工作人员来到了王副总的办公室,王副总经理为他们做了介绍,晓彤和那位肖主任就在对望的瞬间,都愣住了。

站在晓彤面前的分明是她上大学时认识的画家,她的初恋情人肖白。肖白也认出了晓彤。他俩对望着,一时都找不到合适的话说。精明的王副总经理似乎看出了端倪。

你俩以前认识?那就更好了。他转向晓彤说道,有关分公司的事情你和肖主任谈,我有点事,失陪了。说着话,他走出办公室。

这时,肖白才反应过来说道,哦,到我办公室谈吧。晓彤和叶芳跟着肖白去他的办公室,路上,机灵的叶芳说还有些资料要到会展中心去取,也先离开了。

二十多平的办公室窗明几净,肖白客气地说道,哦,你随便坐。是喝咖啡还是喝茶?

白水就好。

还是给你沏茶吧。这是今年的新茶叶,朋友给捎来的,你尝尝。

晓彤坐了下来,看着肖白忙活。他身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,头发已经由原来的齐肩长发改成了一头短发,身上少了先前的奔放洒脱,更多了一份职场精英的干练和拘谨。

晓彤看出来肖白宁愿这样不停地忙活,也不愿意坐下来面对着自己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见到肖白除了意外,在晓彤的内心已经没有任何和见其他人不一样的感觉了。

肖白终于在晓彤对面坐了下来,可是,他一会儿让茶,一会儿左右环顾,竟然找不到话来说。终于还是晓彤先开口了。

我来,看把你忙活的,你也喝点茶。晓彤抬腕看了下手表说道,快中午了,如果你没有事儿,我请你吃午饭。

哪能用你请,我请你。

 

晓彤和肖白坐到了饭店里。这会儿,肖白倒显出了一丝大方劲儿。

晓彤,你喜欢吃什么,点吧。

哦,不用太破费,吃饱肚子就行。说着,晓彤接过服务生手里的菜单,点了两样菜和一碗米饭,我可以了,你点自己的主食吧。

晓彤的口气,没有给肖白留一点说话的余地,肖白只好随和道,哦,那也给我来碗米饭。对了,你想喝点什么吗?

白开水。说完又转向服务生道,上一壶白开水,记住,不要放茶叶。晓彤表现得很专横。

服务生去忙了,晓彤看着肖白说道,世界真小,咱们又坐在了一张饭桌上。刚才在王总办公室,可能你没有听清楚,我再自我介绍一下,我现在S市天源设计公司任艺术总监,听说你们公司要在S市成立分公司,就想把你们分公司装潢设计的活承揽下来,你们是大公司,你们嘴里拉拉点就够我们公司全年发工资的了,所以,这个活能否给我们公司做,对于我们公司非常重要。这不,又他乡遇故知,如果你能提供些方便,那更是求之不得。晓彤说的话像是在求人,可是她的语气又强硬得噎人。

哈哈哈哈,没想到几年不见,你已经炼就出了一副伶牙俐齿了。嗯,看出来你对这个项目的渴望。嗯,既然你说到这儿了,我也给你交个底,目前S市已经有两家设计公司通过关系向我公司递交了自荐材料。当然,我们公司没有实地考察,不会轻易答应任何一家公司的合作意向,但是,你们公司不同,我也看了你们公司的材料,我和王经理都很看好你们公司,以上是于公。再说于私,你在天源设计公司,自然让我对你们公司多了一份信任在里面,我想告诉你的是,我现在不能给你任何承诺,但是,只要你们公司资料上介绍的内容都属实,应该不是问题。我这样答复你还满意吗?

听肖白这么说,晓彤倒觉得自己不够大气了,特别是肖白刚才那爽朗的一笑,让晓彤仿佛又看到了八年前的肖白,她举起白水杯,顺嘴说道,那就感谢你拔刀相助。晓彤也不知道,她怎么会用拔刀相助这个词。

你说了,他乡遇故知,想想咱们八年没见面了,没有酒哪行?以后提起来,你不会怪我小气得酒都不给喝,更何况我们两个公司还有合作的可能,没准儿,我们还要打交道。说着让服务生上了一瓶红酒,他给晓彤和自己的杯子里都斟了半杯说道,来,晓彤,咱们干一杯,虽然我们分开八年了,彼此都有些陌生了,但是毕竟在我们都还青涩的年龄段,共同度过了一段那么美好的时光,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回忆,也让我得到了成长,我心里一直都很感激你,也请你原谅由于我的年轻幼稚给你带来的伤害。说着,肖白一仰脖,干了。晓彤什么都没说,也干了。

似乎这一杯酒下肚,他们才像两个刚缓过来的冻柿子,心开始渐渐柔软起来。

肖白,你让我感到意外的是,你怎么会放弃绘画,干上了这份和你的专业完全不搭边的工作?按你的绘画天赋和才华,你完全可以成为一名很不错的画家。

说来话长。长话短说吧,那年我只身一人来到北京,很想在绘画这条路上走下去,并做出点成绩来,我到处应聘都泡汤了,于是,我开始在大街上给行人画肖像,这样的日子坚持了两年,原来的一点积蓄都用光了,终于我坚持不下去了,为了能吃上饭,我只好找各种零活干,我先后在饭店打工,送盒饭,当保安,做销售,几经周折我聘到了这家上市公司,其实在这里干,压力也非常大,不过,总算是稳定下来了。你怎么样?现在还画吗?

我的经历比你简单多了,毕业不久我就到了这家公司,一直干到现在。至于画画这点爱好,早就扔了。现在,我每天的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,画画对于我是件很奢侈的事情。

是呀,时间把咱们当年的激情都磨没了。哦,如果不介意的话,可以告诉我你先生做什么工作?

你问我的先生是吗?他具体做什么工作我也不清楚。

怎么?他不和你说?

嗯,他从来就没和我说过。

你们之间不交流?

不交流,从来就没有交流过。

……你们的感情不好?

谈不上好不好。因为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他。

肖白终于听明白了,哈哈……你呀你,还像当年那么调皮。

那是你的误区,我从来就没有调皮过。对了,该说说你了。

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刚填饱肚子没两年,哪有心思找老婆。

快十年了,没想到咱俩还都单着,转眼我都快成老太婆了。

晓彤,你比上学时更漂亮了。

其实,我最不愿意听的就是别人说我漂亮,好像我除了漂亮就没有别的优点似的。

哎,谁说的,你的优点很多,善良、真诚、善解人意,又多才多艺,谁要是认为你蒋晓彤没有优点,我就去找他理论。

呵呵,你还是歇着吧。我这么多年变成什么样了,你又不了解。晓彤抬腕看了看手表说道,哦,不早了,你下午还要上班,我就告辞了。

怎么这就要走了?

不走,你还要管我晚饭吗?还是给你省两个钱,留着以后娶媳妇吧。

看你说的,用不用我送你?

不用,来的时候,我们坐的公交车,我只要原路返回就行了。

肖白结了帐,他们一起来到了饭店门口,握手道别。

肖白站在原地,看着晓彤的背影越走越远,他收回了目光,揉了揉眼睛,觉得中午的阳光特别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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